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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上海石库门

2025-11-16 13:08 来源:去可网 点击:

解密上海石库门

“上海的弄堂是形形种种,声色各异的。那种石库门里弄是上海弄堂里最有权势之气的一种,它们带有一些深宅大院的遗传,有一副官邸的脸面,它们将森严壁垒全做在一扇门一堵墙上。一旦开进门去,院子是浅的,客堂也是浅的,三步两步便走穿过去,一道木楼梯在了头顶。木楼梯是不打弯的,直抵楼上的闺阁,那二楼的临了街的窗户便流露出了风情。上海东区的新式里弄是放不下架子的,门是镂空雕花的矮铁门,楼上有探身的窗还不够,还要做出站脚的阳台,为的是好看街市的风景。院里的夹竹桃伸出墙外来,锁不住春色的样子,但骨子里头却还是防范的,后门的锁是德国造的弹簧锁,底楼的窗是有铁栅栏的,矮铁门上有着尖锐的角,天井是圈在房中央的,一幅进得来出不去的样子。西区的公寓弄堂是严加防范的,房间都是成套,一扇门关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墙是隔音的墙,鸡犬声不相闻的,房子和房子是隔着宽阔地,老死不相见的。但这防范也是民主的防范,欧美风的,保护的是做人的自由,其实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拦不住的。”

摘自王安忆的长篇小说《长恨歌》。

上海的住宅是中国住宅中最完整反映19世纪西风东进历程的载体。

第二次鸦片战争后上海租界开始开发,自外滩源英使馆的第一座欧洲建筑开始建造,外滩开始了银行大楼、写字楼建筑的建设。由于太平天国的冲击,大批周边城镇的人口涌入上海,上海房地产需求突然增加,很快就成为一个大的产业链,主要就是刚性需求高。

刺激上海住宅发展的另一个因素,是跑马厅的建成。之前上海周边尽是农田。上海开埠不久,一批热衷于赛马的英国侨民于1848年在租界外租地82亩(今南京路、河南路、宁波路、山西路围合的区域,同年划入租界),兴建了上海第一个跑马厅,前往外滩的通道被称为花园弄,即南京路的前身。

1853年,小刀会占领县城,两万华人涌入租界,造成地价暴涨,于是跑马总会将第一跑马厅高价售出,而在租界西部空地上新建了占地171亩的第二跑马厅,即今湖南路、海口路、北海路、六合路、芝罘路和浙江中路构成的圆弧形范围内。

1860年-1862年,太平天国大军连续攻陷上海周边以富裕著称的镇江、常州、无锡、苏州、杭州、湖州、嘉兴、宁波等苏南浙北的城市,这些城市的富裕家庭很多,科举入第者众,于是数以十万计的居民闻风而逃,蜂拥上海租界避难,致使上海租界内人口增加了十倍以上。

一 上海的发展

1862年以前,静安寺路沿线尚为一片郊区的水稻田,无数的小河浜纵横,农田中间散落不少村落。精明的外商抓住时机,在公共租界西部(大致从河南路到西藏路)尚未开发的地段上建造了大批中西合璧的联排式房屋租给这些富裕的中国难民居住,兴起了19世纪上海规模最大的一次房地产热潮。

1862年,跑马总会在公共租界西部泥城浜以西购买了466亩土地,将跑马厅迁到了那里。接着跑马总会又将第二跑马厅以十倍于原价的价格出售,在原址上修筑密集的街道,以兴建更多的石库门房屋。跑马厅还利用出售第二跑马厅的部分余款,在第三跑马厅的北侧修筑了一条用于驱驰马车的大道,东面经过泥城浜上的木桥连接租界内的大马路(南京路),西面一直通往7华里外古老的静安寺。这条新辟的道路被命名为Bubbing Well Road,中文叫涌泉路,后来称静安寺路。静安寺路是上海最早一批越界筑路之一。

19世纪后半叶,在公共租界向西伸展的几条越界筑路中,新闸路由于临近水路要道苏州河,航运便利,形成由石库门里弄构成的人口密集的街区,聚集了大批中下层市民。与新闸路不同,静安寺路直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仍大体保持了低密度的郊区风貌,沿线只有少数中外上流社会的乡村别墅,以及一些休闲、娱乐场所。

上海的高档住宅区是在第一波移民浪潮之后出现的。1899年5月,上海租界大规模拓展,拓展的方向为西北东三面。西边租界从西藏路一直往西推进了三公里多,直到静安寺以西的五圣庙(今国际贵都大酒店门前),于是当时的整条静安寺路都被划入租界内。1900年义和团运动结束后,中外关系趋向缓和,外商对华投资增加。

从20世纪开始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以前的十余年间,在上海经商致富的洋行大班们(多数为英国人)纷纷选择在静安寺路兴建大型独立式花园别墅,不久这条马路沿线就形成上海最早的一片高级花园住宅区。因为有高端人群居住,也就刺激了这个区域向商业区的转变,出现了繁华的商业、高端住宅的混合区域。

一战结束后,上海进入商业发展的黄金时期。这时,位于静安寺路南面、1914年新拓展的上海法租界在战后的10年间得到了大规模开发,迅速形成在环境、设施等方面比静安寺路更为完善的新住宅区,取代了静安寺路上海最佳住宅区的地位。同时,上海公共租界本身也继续向西越界筑路,这样形成的愚园路、大西路、虹桥路也吸引了不少上流社会人士前去定居。

1920年的静安寺(上)

1932年静安寺地图(上)

此后20年间(20世纪20~30年代),静安寺路两侧风貌迅速发生变化,从以独立花园住宅为主演变为以公寓和新式里弄为主。随着人口密集度的增加,沿路陆续开设众多商店,渐渐形成上海西区的商业中心。不过,静安寺路商业街的气氛于东面喧嚣的南京路截然不同,经营档次趋向高档,以高级舞厅、电影院、咖啡馆和时装店闻名。1934年在静安寺路东段派克路(Park Road,今黄河路)路口落成了远东第一高楼国际饭店(Park Hotel)。这一时期,静安寺路本身也继续越界向西修筑。1918年,静安寺路向西越界延伸至地丰路。1921年,静安寺路继续向西延伸(今延安西路),与大西路呈锐角斜交。

上海高端住宅、高端商业区就是在这个时期形成的,迄今这一带依然是上海精华所在。

二 石库门的由来

西方集合住宅是工业革命后的产物,独栋占地大,为容纳更多的入住人口,出现了联排住宅,在英国叫做“排屋”(row house),在美国叫“城市屋”(town house)。传入上海,这类集合住宅不符合中国人希望有院落天井的期望,因此演绎出石库门这种新型住宅形式。它既体现了西式住宅为适应更多居住人口的需要,又具有中国几千年传统生活与审美的属性,这一建筑类型是上海原创。

王安忆在1986年的长篇小说《长恨歌》的开篇,用了长达20页的篇幅描写了上海小姐王琦瑶生活的上海弄堂,这段文字里出现了三种不同形态的里弄:石库门里弄、新式里弄和公寓里弄。王安忆以女性细腻的观察描写的极为生动细致,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拿来读一下。

里弄建筑是上海独有的建筑形式,同济大学建筑系的罗小未教授写过一本关于石库门的书,里面有详尽的图示和说明,有些建筑尚在,而大多数已被拆除,令人惋惜。好在新天地、田子坊等处尚有一些存世,经过不同程度的改造还可以让人感受到老上海的风情。

新天地与田子坊(上四张)

当然,类似上海租界的建筑住宅在其他租界城市也能看到一些,比如汉口汉江路与中山大道交界处,有些里弄与上海里弄颇为相似,也有类似石库门的住宅。现在上海仍在大量拆除一些老房子,能够保留下来的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石库门里弄,是外面人的叫法,上海人简单称之为“弄堂”。石库门的历史就是上海联排住宅、住宅小区发展的历史。

从1845年起,英、美、法、日相继在上海划定自己的势力范围,先后建立了英租界、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日租界,而老城厢一带则为华界。近代中外城市规划观念完全不同,老城厢是由城墙完全封闭的,与黄浦江没有关系。最早的英租界,以黄浦江为依据,开设与江边垂直相交的街道,道路方格布局,讲究运输方便,是现代上海的基本规划模式。

早先的租界各自为营,互不干扰。但受到小刀会起义和1863年太平天国运动的影响,中国人纷纷迁居租界,致使租界人口急剧增加,住房问题日益突出。房地产见有利可图,乘机大肆建造低价位住宅。为了防火,上海租界取缔简易木板房,租界内开始出现用中国传统的“立贴式”木结构加砖墙承重的方式建造的新式住宅。这种住宅较早期木板房正规、耐久。它的平面和空间更接近于江南传统的二层楼的三合园或四合院形式,更适合于中国居民的永久居住。为了容纳更多的住宅单位,设计师将欧洲的联排集合住宅和中国传统的三合院和四合院相结合,创造出这种中西合璧的新建筑样式的里弄住宅。

这种早期的联排住宅,或者说是石库门的早期形式,虽然无法跟过去传统民居几进几出的天井相比,也无法营造出庭院氛围,但它毕竟还保持着中间规整的客堂,楼上有安静的内室,还有习惯中常见的两厢,是具有现代形式的中国人的集合住宅。

这种住宅还保持着中国传统住宅建筑对外较为封闭的特征,位居闹市,关起门来自成一统。于是这“门”也就变得愈加重要起来。

石库门总是有一圈石头的门框,门扇为乌漆实心厚木,上有铜环一副。就是因为这类带这种石头门框装饰的住宅,才被上海人称作“石库门”。

大门式样(上三张)

期所建的石库门住宅又叫做“老式石库门”,后来改良的叫做“新式石库门”。从整体看,石库门单元被联排在一起,呈西方联排住宅(或者说“城市屋”)的布局方式,一排排石库门住宅之间,形成了一条条“弄堂”。

最早的弄堂住宅大多分布在黄浦江以西、泥城浜(今西藏路)以东、苏州河以南、旧城厢以北,即今黄浦区范围内。如建于1872年,位于北京东路之南、宁波路以北、河南路之东的兴仁里,位于广东路的公顺里,等等。

至20世纪初,仍有大量老式石库门在建造,如位于浙江中路、厦门路的洪德里,位于汉口路、河南中路的兆福里,位于广西路和福州路之间的福祥里,等等。

在思南路的老渔阳里和新渔阳里可以说是典型的早期石库门里弄建筑,这个住宅区是在1918年前后建造的。

洪德里(上)

19世纪末20世纪初,受租界内里弄住宅的影响,上海老城厢内外华界内,也开始大量建造起里弄住宅。如建于南市豆市街的棉阳里、敦仁里和吉祥里等。此外,在沪东一代,还出现了一些较简陋的弄堂住宅。这种弄堂平面一般为单开间,两层高,外形类似广东城市的旧式房屋,被称为“广式里弄”。如建于1900年左右的通北路八埭头即为早期广式里弄较为典型的实例。

八埭头(上)

20世纪以后,上海的房地产经营活动更为高涨,除老牌的沙逊洋行、怡和洋行等将主要业务转向房地产经营外,新的房地产商更如雨后春笋。如1901年开设的哈同洋行、1902年开设的美商中国营造公司、1905年开设的比商义品地产公司等,都是当时极有影响的大房地产商。在大量兴起的房地产刺激下,弄堂住宅空前繁荣,在全市的分布面也大大拓展。

20世纪初,上海的石库门弄堂有了一些变化。弄堂的规模较以前增大了,平面、结构、形式和装饰都和原来的石库门弄堂有所不同。单元占地面积小了,平面更紧凑了,三开间、五开间等传统的平面形式已极少被采用,而代之以大量单开间、双开间的平面。建筑结构也多以砖墙承重代替老式石库门住宅中常用的传统立贴式,墙面多为清水的青砖或红砖,而很少像过去那样用石灰粉刷,石库门本身的装饰性更强了,但中国传统的装饰题材逐渐减少,受西方建筑影响的装饰题材越来越多。

这种弄堂被称作“新式石库门里弄”或“后期石库门里弄”。其分布范围也较老式石库门弄堂为广。较典型的有淮海中路的保康里(1914),南京东路的大庆里(1915),北京西路的珠联里(1915),云南中路的老会乐里(1916)和淮海中路的渔阳里(1918),等等。

渔阳里(上)

一战后,上海房地产进入黄金时期。到20世纪30年代,上海经营房地产者已达300家以上。日益高涨的房地产业刺激了上海建筑业的发展,也带来了浓汤建筑又一个建筑高潮。整个20年代是新式弄堂建筑最为兴盛的时期。由于地价上扬,建筑向高度发展,传统的两层石库门开始向三层发展,室内卫生设备也开始出现。此时的新式石库门里弄如尚贤坊(1934)、四明村(1928)、梅兰坊(1930)、福明村(1931)等都有很大的影响。

在新式石库门大量兴建的同时,又从中演变出一种新的弄堂住宅形式---新式里弄。

在新式里弄中,石库门这一住宅形式被淘汰了,封闭的天井变成了开敞的绿化庭院。形式上更多模仿西方建筑式样而较少采用中国传统建筑式样。各种建筑设备也较为齐全了。其分布也由市区东部向西部发展。新式里弄中较为著名的有凡尔登花园(长乐村)(1925)、霞飞坊(1927)、静安别墅(1929)和涌泉坊(1936)等。

20世纪30年代后,新式里弄进一步发展,演化中一类标准更高的花园式里弄住宅。这种住宅由长条形变成半独立式,注重建筑间的环境绿化,室内布局和外观接近独立式私人住宅,风格多为西班牙或现代式。如建于1936年的福履新村、1934年的上方花园和1939年的上海新村等。

淮海坊(霞飞坊)(上)

上方花园(上)

凡尔登花园(长乐村)(上)

周星驰《功夫》取景地-隆昌公寓(上四张)

还有一些花园里弄,不是每家一栋或两家合为一栋,而是和公寓一样,每一层都有一套或几套不同标准的单元,这种花园弄堂又被称为“公寓式里弄”。如建于1934年的新康花园和建于20世纪40年代的永嘉新村等。花园里弄与公寓里弄除了整体布局还有些类似与传统弄堂的成片布局特征外,其建筑单体已很难再视之为弄堂住宅了。

石库门的构成

从设计的角度看,作为入口门框的石库门和内部露天空间的天井是石库门弄堂中最典型、最有代表性的空间元素和视觉元素。

石库门:由门框、门楣和门扇组成,体量高大。门框早期多为石头砌成,后期则石头、砖头和水泥都有。

早期门框多简洁,无装饰,后期则多有装饰,往往有多重线脚。有时在门框两边也会使用西方古典柱式的壁柱,而古典柱式中又多用柯林斯式或爱奥尼柱。,门扇一般采用5~8厘米的实心木门,门以木轴开启,门面漆黑色油漆,门上有铜制或铁质门环一对,黑色门扇加上金属门环,使石库门住宅平添了几分庄重。

门楣部分是石库门最为精彩的部分,这里装饰最为丰富。在早期的石库门中,门楣常模仿江南传统建筑中的仪门做成中国传统砖雕青瓦压顶门头式样,后期受到西方建筑风格的影响,常见三角形、半圆形、弧形或长方形,类似西方建筑门、窗上部的山花楣饰。

其中也有一些门楣做成颇为地道的西方古典山花式样,如三角形或弧形的山花,有时也有巴洛克式涡卷状山花。有些石库门中,在门楣与门框之间还有一个个过渡层。装饰上比上部的山花形楣饰简洁,两旁是门框,两侧凸出墙体的壁柱向上延伸,中间内凹部分则有浮雕装饰,亦或写上四字吉祥额批。

石库门的另外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天井。天井是权当传统住宅的庭院用的,同时具有通风、采光的功能。

中国传统住宅中,庭院是必不可少的,常有所谓“庭院深深深几许”之说。

弄堂身处大都市上海的中心,使用对象为城市中产阶级,地价、房价限制了住宅的面积,无法在住宅中留出大宅院。而小小的天井也就充当了传统住宅中庭院的作用,使紧凑局促的空间增加了一些通透感。

从大尺寸度上说,弄堂住宅是一种高密度住宅。建筑间距狭窄,缺少大面积室外空间。从小尺寸来说,天井的设置则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缺陷,使房屋不觉拥挤,室内外空间交相辉映,在心理上觉得建筑密度被大大降低了。

前天井(上)

后天井(上)

石库门中的天井分前天井与后天井两类。前天井基本功能是通风、采光,并提供住宅内部的露天活动场所,同时也使弄堂的公共室外空间与住宅的内部空间之间有一个过。它虽然很狭小,对于门外弄堂的公共空间来说又显得开敞、“公共”得多。它面积不大,却巧妙地达到了空间循序渐进的效果。后天井则主要用来满足后面房间的通风与采光要求,同时也可以打破由于进深过大而带来的室内空间过于沉闷的状况。

天井提供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室外活动场所。这种露天但又封闭的空间既很好地保持了住宅与自然---阳光、雨水、绿化的联系,又有别于户外嘈杂的公共环境,是一种亦内亦外的特殊的过渡空间。对内来说,天井是一个“外部空间”,没有屋顶,阳光和雨水可以宣泄而下,花草树木可以茁壮成长。

对外来说,天井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内部空间”,进入天井,客堂间落地的通长格子门,两厢大片的花格窗,都使天井与室内空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在这里,室内室外被真正有机地统一起来了。

客堂厢房及卧室(上4张)

四 石库门与名人

上海石库门里弄的现代化过程是显而易见的,并且在中国的住宅发展上具有很前卫的意义,比如考虑到小汽车的通行和回车,因此有了总弄和支弄的明显区别,围合封闭式的天井被矮墙或绿化作为隔断而取代,建筑的外观基本上西化。更为突出的是水电煤、卫生设备已较为齐全,有些新式里弄还有煤气和热水汀等设备,生活的舒适度不言而喻。

20世纪30年代后,新式里弄开始转向花园里弄、公寓里弄,出现了更为舒适更为精致的里弄住宅,每一户豆油绿化,建筑标准更接近花园洋房,完全是欧洲建筑。在这一片街区中,有复兴坊、万宜坊、花园坊、万福坊等众多的新式里弄住宅,而建于1925年的凡尔登花园(长乐村)和1927年的霞飞坊(淮海坊)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凡尔登花园(长乐村)(上)

陕西南路、淮海路附近的街区有个良好的规划设计,还有着西方民主自由的政治空气和浓郁的文化艺术氛围,无论是商贾巨富、军政要人,还是文化艺术界人士都选择此地作为居所。因此这里的里弄住宅有为数众多的名人故居。以淮海坊为例,这里的街坊共占地1.7公顷,它南朝南昌路,北面是淮海中路,东面为茂名南路,有楼房199幢,规模很大。

淮海坊5号是进步人士杨杏佛的住宅,著名科学家竺可桢住在42号,64号曾经是许广平的寓所,《鲁迅全集》就在这里开始筹备、编辑、出版的。著名文学家叶圣陶,一代画家徐悲鸿都在这里居住过。以浪漫才情著称的诗人徐志摩则住在不远的南昌路上的花园别11号,与他相邻的还有著名导演应云卫,凡尔登花园里还有丰子恺的日月楼,复兴坊里有大律师史良寓所,花园坊有著名学者徐懋庸、作家记着曹聚仁和画家关良寓所,万福坊有《大公报》主编徐铸成和主笔胡正之的寓所,万宜坊有著名作家丁玲寓所,还有保留至今的周韬奋故居,南昌路上还住过著名电影演员赵丹,以及书画大师钱君匋。

大陆新村鲁迅故居-新式三层里弄小楼房(上)

自从1949年之后,再也没有新的里弄住宅出现了。里弄建筑就此成为上海历史遗迹。要了解中国现代居住形式,可以从这些百年里弄建筑开始。这个时期的里弄住宅都很接地气,单层和双层建筑居多,居所有庭院。

所谓“家庭”,在中国人看来,有庭院才是家。古代人把园林、庭院作为家的一个构成因素。即便是比较困难的人家,也依然有个屋前的庭,屋后的院,前庭后院是必需的,而屋可以比较简陋,有庭院就是家。现代人由于土地资源稀缺,因此已成为蜗居在空中的无根之人了。

高楼大厦的公寓住宅,剥夺了“庭院”,如果按照中国人的传统看法,那就没有“家”赖以存在的基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