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汴梁一梦

小小说：汴梁一梦

“此乃汝讨要之真相！汝可瞑目矣！退堂！”言毕，包公起身步入幕后……

某君公差汴梁。包公祠外，择一干净客栈留宿。安顿完毕，已是万家灯火。落座夜市，呼小二上小菜两碟，老酒一碗，自斟自饮。

忽闻有人直呼其名，抬眼望去，竟是昔日京都同窗。诧异，惊喜；添酒，加菜。

推杯换盏，万语千言。 从同窗旧事到别后离苦，从工作到家庭到孩子，最后话题自然是当下汴梁炽热之事～“错换人生二十八年”。

不知不觉，已是午夜。醉眼迷离，抱拳惜别。某君晃晃悠悠回到客栈，倒头便睡，不久即进入梦境。

梦里的某君走在汴梁街头，看到前面一处衙署挤满了人。走近一看，原来是包公正在升堂断案。

只见堂上包公正襟危坐，两旁衙役威风凛凛，执杖分列，堂下一青年独跪。

包公：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屈，快快道来！

青年：禀报青天大老爷，小民乃马蔡州姜计也。小民卒于艾滋之疾，因诞日不清，卒日不详，孟婆拒小民于奈何桥外，不予通关，致小民成一孤魂野鬼，无处安身。特来求青天大老爷还原真相，还小民公道！

包公：岂有此理！汝何错之有！因汝错换之争，人间万众瞩目，且尚待定论，本官本无意涉及。然汝既离人世，知晓真相倒也无妨，待本官一察究竟！

只见包公仰首闭目，额前月牙张开，一道蓝光直射大堂屋顶。俄顷，包公将目光转向了姜计。

包公：姜计，汝之诞日卒期本官业已查明！汝诞于猴年马月十七日（公元一九九二年六月十四日），汝卒于鼠年兔月三十日（公元二零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另有何不明之处，尽管道来！

青年：青天大老爷果然名不虚传，小民尚有一事不明，求青天大老爷明示。

包公：速速道来！

年轻人：小民因艾滋之疾离开人世，此事无误。然小民弥留人世之季，众人皆疑小民之身世，言小民之生母诞产小民之时，因艾滋之疾弃小民，窃走日后与小民相依为命之养母亲生之子，可否属实，恳请青天大老爷告知，以便小民瞑目！

堂外一片骚动，众人争相前涌。某君也借机挤到了前排。

包公：肃静！尔等且听本官慢慢道来！

衙役：威武！肃静！

包公：汝母本无艾滋之疾，汝父染之。汝有一姊，先天智弱。汝母孕尔之时，汝父惧忧，恐汝或已染艾滋之疾。故于汝诞期前九日，双双前往汴梁，投奔汝之姑母。

包公：汝之姑母者，官家医馆之人也，专司产诞之事。汝父告之，待诞之子或有艾滋顽疾之嫌。

包公：汝父继而哭诉，若汝患艾滋之顽疾，定然命不久长，且汝母恐难再诞，势必老无所养，且无香火延续，恐遭乡民耻笑。

包公：汝之姑母深知汝父所言并非妄语，汝父与汝伯、叔皆有艾滋顽疾。汝之姑母泪目，汝母同泣。

包公：汝之姑母终乃广识之人，宽慰汝父道，莫急！莫急！诞后再做定夺！

包公：汝父垂首蹙目，久久未置可否。骤然抬头道，弃病子，换健儿！如何？

包公：汝母大惊，谓汝父道，狠之甚！汝父道，无毒非丈夫！汝之姑母未语。

包公：汝之姑母沉思良久，言道，若腹中之子诞后无艾滋顽疾，务必养之；若诞后查验果有艾滋顽疾，换之亦属无奈之举，万望舅母深思……

包公：汝之父首肯，汝母泣而无语。是夜，汝父屡劝慰，汝母终应。次晨，汝父与汝之姑母窃语，若汝艾滋顽疾随身，须选与汝母血型一致之孕妇，须选健壮之孕妇，须选其夫未陪诞之孕妇；又窃语，论及窃换之后种种应对之策。

包公：官家医馆备神器，可立断各种顽疾。汝剖诞，汝之姑母即取汝之脐血过神器，瞬知汝携艾滋顽疾。

包公：汝诞之日，汝父即催汝姑母伺机窃他人之健儿。汝之姑母谓汝父道，莫急莫急，当日之产妇血型与汝母不符，且防备严密。若为长久计，静待次日，选取与汝母血型一致之孕妇下手……

包公：次日，恰有与汝母血型一致之湘女，亦即汝之养母，前来医馆诞子。汝父与汝之姑母决意狸猫换太子。

包公：汝之姑母密使诞婆，设计让湘女久眠，诞婆然之……

青年：青天大老爷圣明！小民已明真相！尚有一事疑惑，万望青天大老爷解惑。

包公：因汝苦楚，本官愿随汝愿，告知一切！

青年：据闻艾滋顽疾，人间已有疫苗防之，计父计母弃计换猛，计尚可谅其苦衷，然不舍一支艾滋疫苗之银，亲父亲母，奈何如此狠毒！

包公：非也！汝与猛诞日不同所致也！汝父既已狠心换子，早已周密谋划。按官家医馆之规章，先天艾滋之人，须十二时辰内注入大剂量艾滋疫苗，健儿只需注入小剂量艾滋疫苗。若为汝注入大剂量艾滋疫苗，则用药明细必有文字记录之，恐日后汝实际诞日泄露矣；猛亦如此，若诞后即注艾滋疫苗，亦恐文字记录，窃子之事暴露。

青年：计明！莫非人间质疑重点，吾之生母病历缺失四页，吾之养母病历缺失一页，皆与此有关？

包公：然也！汝母病历并非缺失，乃当时刻意未留病历所致也。因须隐瞒汝母艾滋顽疾之实，便于汝母与普通诞妇合居一室，便于窃他人健儿也！人世间所见病历，乃事后所补伪历也，并不涉及艾滋检查及疫苗注入！汝养母病历同理，刻意未填相关艾滋疫苗注入之页！

青年：计母曾言，见到猛是剖术后第三天，引来人间无数质疑，何故？

包公：汝母所言非虚，实情也！汝十七日诞生，按汝父及汝姑母谋划，为密诞，其一，瓜熟蒂落，必须诞产，其二，查验是否携带艾滋，决定留弃，其三，预知汝血型，便于选择窃子目标，以逸待劳……

青年：为何虚报计十九日诞，而不选择猛的诞日，十八日？

包公：此乃障眼法。其一，为窃子行动留下充足时间，其二，防汝之养母当时发现抱错留下退路，其三，为日后隐匿埋下伏笔。

青年：青天大老爷，小民全然明白。还有一事，不知可否一并询问。

包公：快快道来！

青年：计诞生之季，官家医馆有无手牌？计尚在人世之季，公众对此质疑颇多。

包公：汝诞之前，官家医馆已用手牌。但汝母所言，不能确认猛是否有手牌，此言不差。为窃换功成，汝密诞当日，汝母独自住在十五病房，汝并未佩戴手牌。猛顺诞后，汝之姑母趁汝养母昏睡，将猛抱走送到汝母独居之十五病房。同时，配汝养母名姓手牌于汝腕，次日交于汝养母。观汝养母并未觉察异常，汝姑母遂制造汝母十九日剖腹假象，并将汝母转入十六病房，让同病房其他诞妇看到并证明，汝母当日刚刚诞子。猛确实没戴手牌并非虚言。

青年：万分感谢青天大老爷！

包公：此乃汝讨要之真相！汝可瞑目矣！退堂！

言毕，包公起身步入幕后……

某君突然间醒来，汴梁一梦让他惊诧！世间竟有如此蹊跷之事！梦境和汴梁“错换人生二十八年”事件，竟然十分相近。梦中的计卒于艾滋顽疾，现实中的策卒于肝癌顽疾……

这一夜，某君失眠了。